入疆散记
2007-09-25 18:17:40.0
                          (一)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痛苦,挥一挥手,在滂沱的大雨中,我登上了开往广西北海的航船.
  临离开家时,天就阴沉着,11岁的儿子在发着烧,和他姐姐躺坐在沙发上,无力的挥着手:"爸爸再见!"尽管心里十分的不忍,但还是咬咬牙,拎着简单的行李扭头迈出了家门,孩子的妈妈执要送我,并且拦了辆出租车,到了码头,雨便倾泻而下,隔着淋漓倾泻的雨帘,我看见了她向我挥手的模糊身影--我的前妻,为了不给她们娘仨增添债务上所带领的麻烦,我们去年离了婚,但,二十年的夫妻感情,不是一张离婚证就割舍了的,她比我大两岁,二十年来,她待我:象妻,象姐,甚至象母亲一般的关心和爱护.....我的眼睛业已模糊起来,不自觉中抹了一把脸,弄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船就这样在倾盆大雨中起航了.是自责?是悔恨?是被生活的委屈带来的心理失衡?人生终是有一些连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总之,我带着种五味杂陈的纷乱的心绪离开了海口的秀英港,开始了我前途未知;毫无目的的流浪之旅......
  为了逃避群小的挤兑,为了脱离那个连自己也日渐变的黑心失去良知的环境,我无法选择的离开了公安队伍,一头扎进了商海--尽管我知道这是一条充满了暗礁和黑色潜流的航道,人在尘世,身不由己,命运之神把我究竟引向何方?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一个人无论你想象力有多么的丰富,也不可能预知你的未来--罢罢罢!随命运之舟随处漂流吧,在这个世情险恶的社会里,个人的力量往往是微不足道的.中国经商的宝典:官商结合,权钱结合,这只是书生意气所产生的牢骚和怨忿,更多的是纸上谈兵,没有高官给你做后台,有没有大量金钱作为交易,这两者当然就结合不了,失败也是预料中的事情了.有时候真的羡慕和佩服海南那些无限风光的女企业家们,但是,自己一介丈夫,缺乏她们那无限"春光"的资源优势."妻子对我怨,儿女笑我贫",个中的滋味也只有我自己才能体会了.
                         (二)
  八月的南宁,酷热难耐.我住在南宁市中心广场南侧的一个落魄的朋友那里,条件非常简陋,蚊子自然也就欺负穷人--夜间往往几次被它咬醒.投奔这个昔日的文友,本以为找个落脚的地方,谁知道他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偌大的娱乐城让他搞亏了,每天是债主逼门,四处躲藏,他自顾不暇,自然也就帮不上我的忙,为了在南宁寻找发展的机会,我每天在南宁的大街上闲逛.正是俄罗斯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失事,108名官兵被困在了巴伦支海冰冷的海底,一下子牵动了大家的心--南方周末大幅的彩色照片上,出事前的库尔斯克号核潜艇上,英气勃勃的官兵列队在接受检阅,,军旗猎猎,威武雄壮,如今已经沉入海底,生死未仆,实在令人感叹不已,当年雄震世界的超级军事强国,在突然发生的灾难面前,竟然如此无助和无奈,我的心里重重的蒙上了一层阴影,沉甸甸的感到难过,为自己,也为远在北方的异国官兵们......
  朋友的困境一下子解脱不了,留在南宁已经没有意义了,在一个热的没有法子想的下午,我又登上了北去的列车,前往湖南.正值大学生们放完假了回校之际,整个火车就象装满了粮食的大口袋,结结实实,连点缝隙都没有,中国人多的已经成为了一大灾难,挤在火车上,才倍感马寅初先生的伟大--到了株州转车向西走,人就少了,湘中地区的丘陵连绵不断,一丘丘稻田里,长势良好的水稻绿油油的很是喜人,但毕竟地势狭窄,看不到平原地带一望无尽,绿浪翻滚的景象,山坡上的旱地里,豆苗和玉米可能缺乏水肥的缘故长势稀疏,可以看出,这里的农民生存是不容易的.火车再往西行,娄底到了,这个奇怪的地名,是湖南的地理中心,也是中国近代著名的湘军发源地,出将入相,位极人臣的曾文正公的家乡也藏身于不远处的山岙之中.中国有句俗语: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不但出刁民,更是出悍民--横行大半个中国,扫平太平天国,挽救了满清王朝的,正是从这个山岙里走出去的山民们,他们被荣华富贵所吸引,人类的凶残和嗜血的原始本性在他们身上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与其说他们是兵,倒不如说是一伙穿了兵勇外衣的土匪和强盗,史书上这样记载:....湘军,每攻下一城市不久,由长江溯江而上再进入湘江的大小船只络绎不绝,往往首尾相接几十里,满载的都是被抢掠来的财物返乡,于是,乡民见之眼红,遂踊跃出去入营投亲奔友,军力日盛......几十年后,这里又出了位靠造反起家的山大王,以星火燎原之势,竟然打下了江山,入主了北京---这当然是后话了.
  从贫穷但秀丽的贵州一路蜿蜒西行北上,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桥洞,终于到达了成都,尊敬的李大哥特意到车站接我,李大哥是年长我几岁的战友,也是山东老乡,几年不见,李兄依然腰板梃直,热情依旧.面对这位德才兼备,气宇轩昂的战友加老乡,心里颇多感慨:李兄是我所见到的少有的好人,甚至称之为完人也不为过:勤勉,谦虚,诚恳,大度.对待任何人都非常周到热情.有求必应,竭尽其能.他一向对我期望甚高,如今我两手空空站在他的面前,实在不免有些惭愧,好在李兄待我如常,心里多少还有些安慰.
  成都是中国西南地区的文化名城,也是古城,虽然没有来过,却对这座从每个毛细血管里都散发出浓郁文化气息的城市心仪已久.但来了之后,心里不免有些失望--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早已经把残存的一点历史遗留的痕迹挤到了"沟沟边边',杜甫草堂也日渐华丽,与那个在秋风中披着破衫,依门呼号的穷诗人笔下的情景已成了天壤之别,草堂不草,陋巷不陋,牛头马面,秋风栏杆,不知道是古人骗了今人,还是今人骗了古人,在金钱至上的社会里,这一切变的似乎不重要了,关键沾点名人气就行啊!我实在佩服被钱罩住眼的同胞们的精明与达变.
  四川地大物博,号称天府之国,物华天宝,沃野千里--终究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当然,李兄也一再挽留,看是否在哪家杂志或二流的报社找份事情做,因为我深知,自己除了摇几下秃笔混碗饭吃,别无专长了.事也凑巧,一天在李兄带我去新都宝光寺的路上,忽然到新疆也是姓李的朋友打来的电话,这个人在海南时见过几面,没有深交,如今回到新疆两年后发了,先是以香港某报住疆记者站的名义拉软广告,接着自己开办了文化传播公司,得知我在成都时,便热情邀请我前往新疆,帮他主持公司和记者站的业务,他知道我还是很能"写两下的".于是,我与李兄商量后,决定去新疆碰碰运气---李大哥慷慨的给我买了张到乌鲁木齐的卧铺票,另外还奉送了500元钱,一再交代:看了不行就回来--当时我感激莫名,大有秦琼当锏,滹沱麦饭的味道.为什么要去新疆,实际上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在西部大开发叫的最响的时间去,也许能够碰上个机会?生活在山东,河南两地的农民,近几十年来有两个去处:山东人奔东北,河南人走西北,不幸我这个山东人却和河南人一道走了"西口"......
                         (三)
  火车一出成都平原,川北的山地特色就愈见鲜明了--渐渐地,草木越来越矮小稀少,石多土薄,山陡涧深,地形险要.火车几乎沿着山谷边缘在艰难的爬行,偶尔见到人们在高高的山坡上种的玉米,也象在火车站台上看见的当地山民一样,又瘦又黄.嘉陵江也由南至北,由清变黄,既然看到了黄泥汤似的江水,你就不难猜到,陕甘已经不远了,大凡从这两地方流出来的水,总是流到哪里黄到哪里.川北的广元,古称利州,是大周女皇武则天的诞生地,温庭筠著名的诗<<利州南渡>>所描绘的场景今天已经找不出任何的影子了,山川依旧不变的恐怕是嶙峋遍地的石头和贫瘠的土地,再有的,就是触景而生的万千感慨了......北出剑门关进入陕甘交界处一直到宝鸡,原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北伐中原的重要活动地,山陡路狭,崎岖不平,真的难以想象2000年前的诸葛先生是怎样的坐在能颠死人的木轮车上,奔走于这里的沟沟坎坎的,非要有极其罕见的信心和韧力才行,可惜最后还是落了个:"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的下场.川,陕,甘三省交界地,历来为兵家争夺之要地想当年,红四方面军的张国焘主席,在这里乘着由四名壮汉抬着的轿子里指挥作战,健步如飞,平稳舒适,坐拥8万精兵,远比挣扎在川康草地上的朱(德)毛(泽东)神气的多,也气派的多,然而,几年后,形势发生了逆转,作为客军的朱毛鸠占鹊巢,日渐坐大,而张主席在西征军全军覆灭后失去了最后一点赖以争雄的本钱后,只好借祭奠黄帝陵的机会,仓惶逃跑--投向了自己昔日的敌人那边去了,真可谓:成则王寇败则贼啊!
  火车过了陕西的略阳,天色已经基本黑下来了,看到落日下远处朦胧的山峦,心中无限感慨.车至宝鸡,已经是深夜了,车窗外什么也看不见了,车速也明显加快,偶尔有灯光,贼似的一闪而过,不由的和衣倒在卧铺上,听着火车运行时发出单调的哐螳声,朦胧的睡去.等到再醒来时间,车已经到了宁夏同心一带了,景物又一大变--平坦而干旱的土地上,庄稼长的并不好,走了好久,也没有看到个有水的地方,映入眼帘的,全是干硬的黄土.进入中卫境内,情形就大不一样了,车子仿佛进入了水国泽乡,只见沟壑交错,尽是水渠,流水孱孱,稻浪泛光,沟渠边上,蒲草;芦苇茂密的生长着,就连空气也上眼湿湿许多,走下站台,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吸了几口空气,心情大好.可见水对人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重要了.中卫处在黄河边上,自古以来就是米粮川,也是边关重地.火车从这里开始转头向西行了,走不远,便一头扎进了腾格里沙漠,尽管是它的边缘,水乡的景色已经没有了一丝痕迹,满眼都是漫天无垠的黄沙,沙丘象大海的波浪,连绵起伏,伸向远方.由于第一次见到沙漠,多少感到新奇和神秘,就连路边开满紫色小花的象柳条状的植物,也感到美丽无比,问了别人,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红柳或者叫沙打旺.记的部队有位诗人写了本<<红柳集>>,看了之后,味同爵--隔着车窗远眺,沙丘间远远的看见牧人赶着羊群在徜徉,没有任何的诗情画意,却生出一种苍凉的感觉.间或瞥见路基不远处死驼的残骸,毛骨杂陈,不知道是被人屠还是被狼瞰......大凡弱小的动物,愈容易受到伤害,骆驼虽然是庞然大物,但性情过于温顺,于羊无二,除了被人役使外,最终难逃尸骨分离的悲惨下场,不禁想起鲁迅夫子语:"....很为猪羊鸣不平,倘若有其它办法,也不以卖肉为见长了."其实,这也是生命的一种轮回形式吧,土生草,草养羊,人吃羊,土又吃人--纵有千年铁槛寺,终须一个土馒头!在死亡面前,人人是平等的.可惜生在人满为患的中国,"土馒头"对大多数人来讲,已经成了一种奢望,象许世友将军那样金丝楠木棺材,动用一个工兵连修坟造墓已成了特批"下比为例",况平头百姓乎?
                           (四)
 
  列车终于爬进了甘肃地界,我说的爬,是因为火车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车到武威--这个当年汉朝骠骑将军霍去病炫耀武功,踏平匈奴的地方,景色大不一样了,与中卫以西的景色完全两样,路边的玉米森茂,杨柳粗挺,仿佛这里的土地有一种魔法,不论是庄稼还是草木,长势都非常茂盛,银武威果然富饶--扁担状的河西走廊,东头挑起的是银武威,西头挑的是金张掖,这两处都是甘肃的重要粮棉产地.如果没有了这两个地方,苦寒的甘肃将会是更加苦寒.
  武威是进入河西走廊的桥头堡,自古就是北拒匈奴,西通西域的战略要地,如今兰新,包兰线在这里交汇,占据了武威,将会把甘肃拦腰截断,可直接威胁兰州,西宁,银川等三个西北重要城市,堵住了通往新疆的要道口.出武威不远,戈壁滩就渐渐开始露出狰狞的面孔了,绿洲慢慢退去,树木也越来越稀少--左右望无,两面都是山,而山上又不长一棵树,就连生命力如此旺盛的野草也少见,火车象条巨大的蚰蜒在两山夹峙的狭长谷地中蜿蜒西行,古人称这一带为"走廊",实在太形象不过了,走廊宽窄不一,地形多是布满粗砾沙石的荒原,也有的地方长着一丛丛的茅草,但也鲜见有牛羊,更看不到村落和炊烟.就是这个带有蛮荒气象的土地上,曾经飘荡过"凿空西域"第一人--张骞的旄头,驶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班超三十六勇士的车轮,就在这块土地上,也曾印上过唐代高僧玄奘万里求法的芒鞋,当然也滚过薛仁贵,封常清,高仙芝的剽悍铁骑.....汉家烟尘在西北,汉将辞家破残贼!触景生情,一股豪气由然而生,骏马嘶风,旌旗猎猎,中国历史上,无数英雄豪杰,为家为国,抛妻别子,抱着"不斩楼兰终不还"的满腔豪情,血洒疆场,建功边关,现在,这条英雄之路就在我们脚下,这条还叫作丝绸之路的古道上,我们每走一步,就等于掀开了一页厚重的历史,这是培育英雄的温床,也是征服者的舞台,几乎每一次改朝换代,无不在这里上演刀光剑影,血腥屠杀的一幕残烈的大戏,因为自汉代以来,中央政府的每一次更叠变换,都会打着统一的旗号从这里向西征服--河西走廊是条特殊的扁担,短点挑着武威张掖,长的则挑着农耕和草原两大文明的交汇的重任:亚欧两大陆,中华文明和阿拉伯文明,欧洲文明......河西走廊象根针,它穿起了东西方人类两大文明,为中西方文化交流,相互融合起到了桥梁和通道的作用,河西走廊的历史地位在中华文明史上是永远不可磨灭的.我们应当感谢匈奴和西北的草原游牧民族,正是因为有了他们,中国的历史才变的如此威武雄壮,才变的如此丰富多彩,才使我们的农耕民族时刻处在警惕之中,时刻磨砺自己坚强的抗击能力,才会促使民族在危险中不断发展壮大,变的天下无敌,同时也成就了中华民族无上的辉煌!
                           (五)
 
  火车在河西走廊游走了整整一个白天,傍晚的时间,张掖到了,疲惫的列车长长吐了一口气,缓缓地停在了车站上,在车上闷坐了一天了,其他旅客也和我一样,迫不及待的下车,象蛰伏了一冬的青蛙,急于透透空气,舒展一下筋骨,坐车也累人啊!
  查看地图,对河西走廊的介绍是这样的:乌梢岭以西,北山和祁连山之间约1200公里的狭长地带称为河西走廊,自古丝绸之路就通过这里.是甘肃省重要的商品粮基地,称之为绿洲农业,降水量稀少,而农业生产又特别发达,这是雪水的功劳.....果不其然,此时正是金秋季节,铁路两边尽是一片片金灿灿的稻田,整齐而且平展,阡陌交通,网渠密布,望着密实的,沉甸甸的稻穗,深感金张掖的称谓是何等的恰当!恍然如到了江汉平原一般,谁说西北苦寒?这里分明就是富饶的江南嘛!可见造物主是公平的,雨露施布,泽被万物,这是上天特意赐给每顿以洋芋蛋子为饭的甘肃人的一块宝地啊!继续列车徐徐西行,薄暮中,若隐若现的雾纱轻柔的飘撒在树稍间和稻田之上,给大自然平添了一份田园韵味,宁静而又闲适,让人禁不住想留下来,融进这晚秋的暮色之中,让清朗的晚风拂去心头上的创伤,吹掉身心的疲惫,可惜列车不解人意,仍在铿锵的往前奔驰.....车过临泽,天空就彻底地收尽了最后一丝亮色,行至高台,星星已经在天边上眨眼了,思绪又一下子掉进了冰凉的历史回忆里--64年前,就是在这里,由张国焘的第四方面军为主力的西征部队险入了绝境,成了共产党人的伤心之地,西北回回马步芳,马鸿魁的骑兵,如虎狼扑进羊群,横扫高台,董振堂的头颅,妇女团的奸掳,红四方面军最后一点精锐,被彻底消灭殆尽.....张国焘赖以和毛泽东分庭抗礼的本钱,也彻底地赌输到了这块土地上.我知道,高台离铁路线还有近20公里,但我从黑黢黢的冷夜里,仿佛听见战死的那些来自长江边上的男儿的哭喊声......历史是扯不清的烂线团子,孰对孰错谁也说不清楚,但无数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四方面军精锐的鲜血染红了高台的土地,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吧!"一将功成万骨枯",古往今来,多少成功者的背后,该有多少人的尸骨为他们铺平了金光大道?权力的顶峰上,闪耀的是血光而不是智慧的光芒,逝者已逝矣!但愿那些亡灵们能够早日找到魂归之所,或化作啼血的杜鹃,飞回云蒸霞蔚的江南故乡吧......
 
                         (六)
 
  从甘肃进入新疆境内大约有三条路:铁路从甘;新交界的红柳河,公路则是从星星峡,另外一条由甘肃的安西;敦煌再往西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东缘的罗布泊,沿疏勒河径自往西才是古代丝绸之路的必由之地,据说那个时候的罗布泊并不是今天飞沙走石的不毛之地,死亡之境,而是一个周围水草丰美的巨大湖泊,孔雀河从帕米尔高原汇流所致.不过,从上世纪60年代起,孔雀河已经从距罗布泊500多公里的地方断流了,生命的甘露一但失去,死亡就张开了令一切生物都惧怕的饿口,不是探险和科学考察,谁也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冒然闯进罗布泊的.
  列车从嘉峪关开始已经进入了夜间行车,尽管赫赫雄关就在脚下,但被厚重的夜幕遮挡,无论怎样努力的张望,还是看不见它的半点影子--据老资格的乘客讲,如果是白天,就可以一睹嘉峪关的风采了,因鸦片战争被道光皇帝贬戍新疆伊犁的林则徐,从广州到新疆整整走了一年零三个月,林公过此时有诗曰:
        东西尉侯往来通,博望星槎笑凿空.
        塞下传笳歌敕勒,楼头依剑接崆峒.
        长城饮马寒宵月,古戍盘雕大漠风.
        除是卢龙山海险,天下谁比此关雄?
  一般教科书上都说,万里长城从山海关蜿蜒西来,到了嘉峪关止,其实是不准确的,现在经过考察,长城应绵延到罗布泊境内.中国境内究竟有多少长城?恐怕就连专门研究长城的专家自己也说不清楚,近年来各地又有发现长城的消息见诸报端,但可以肯定一点:中国人的长城情结,可谓世界第一,大的长城,中的市城,小的村围子和寨墙,乃至各家各户的院墙--大圈套小圈,圈圈相套,我们的国人就这样生活在自己亲手建筑起来的圈子里,坐井观天,不禁圈住了自由创造的天性,也圈住了我们的目光,禁锢了自己的思想,保守与落后是一对孪生兄弟,我们往往引以为自豪的长城,应该留给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人们怎样的思考呢?我们再也不能做思想和灵魂上的:"套中人"了啊!
                         (七)
  到达东疆重镇的哈密,天已经大亮了,哈密的站台上,不少带着回族小花帽的当地小贩在兜售哈密瓜,这才清楚的知道,新疆的土地已经被我结结实实的踩在了脚下--哈密是内地通往新疆的咽喉,是新疆的东大门,无论清末刘锦堂的辫子兵还是王大胡子的解放大军,都是从这里长驱直入进入新疆的(新疆和湖南人有不解之缘,这两个统兵大帅都是蛮霸无比的湖南人)举世闻名的哈密瓜就以这里的地名来命名,其实,哈密瓜的正宗产地是吐鲁番,当年哈密王到北京进贡,带的就是吐鲁番的瓜,结果就阴错阳差的成为了哈密的瓜,这让吐鲁番人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这当然是后话了.
  新疆的地形是三山夹两盆,北部的阿尔泰山,中部横跨东西,绵延数千里的天山,南部的阿尔金山,横空出世,塔里木盆地与准葛尔盆地分别处于天山南北,地理上分成了南北疆,雪山大漠,冰坂绿洲,构成了新疆典型的地貌特征.但是,哈密的这一带却不明显,给人的印象,山远远隐在苍茫的天际处,而哈密周围,土地平旷,房舍俨然,一排排高大挺直的白杨树,象忠诚的士兵,守卫着大片的棉田和果园,头带花巾的妇女们在晨曦中正在采摘棉花,一幅忙碌的景象.
  哈密古称伊吾郡,是东西方的交通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欲定新疆者必先定哈密.公元659年,唐朝名将薛仁贵经绩口(星星峡),到达伊州,"击九姓突厥于天山",临阵之初,连发三箭,射杀了三位突厥将领,余下十万众,皆惧于薛仁贵的神威,下马请降.这就是有名的"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根据今人考证,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地方,就是现在距离哈密不远的叫做"一碗泉".距北天山只六七里,白云锁顶,高插云汉,山岚与天光一色,故人称之谓:天山或白山.当年唐僧取经就曾穿越荒无人烟的莫贺延绩的流沙河,在长约八百余里的荒漠上,上无飞鸟,下无走兽,更无水草,唐僧凭着在甘肃瓜州(安西)一位哈密胡翁送的匹老马,九死一生,终于走出了浩瀚的沙漠,进入了伊吾,伊吾寺庙的一位汉籍老僧,听到法师到来,竟不及衣带,赤足出迎,抱住他呜咽哽泣:"想不到今天重见乡亲!"
  天山横贯,山盆相间的哈密,早在清代以前就以瓜扬名与中外,独特的地理环境气候,生产出了颜色金黄,食之脆甜的哈密瓜,现在哈密瓜已经成为了新疆的代名词.清代纪晓岚在<<阅微堂笔记中称:"西域之果,蒲桃(葡萄)莫盛于吐鲁番,瓜莫盛于哈密."所以在哈密境内,随处可见人抬车载的哈密瓜.在中国这个封建意识很浓的国家,自古就流传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大凡好吃的东西,一定要贡入京城供皇帝老儿和众多的统治者们享用,哈密瓜自然也不例外,从清代康熙年间开始,经甘肃的马鬃山,内蒙古的额尔纳贡,包头,,山西的大同,近6000多华里,运送哈密瓜的驼马,要走近两个月时间才能到达北京,一路上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自不必说,皇子皇孙们为了口福之欲,不惜民力之艰,你就可以想象了.当然,现在就不一样了,原来两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今天的几个小时,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实在是给我们带来无限的享受啊!
  记的小的时间读过一篇课文,就是写哈密瓜的,里面这样说到:哈密瓜色泽好看,瓜味脆甜,甘如蜜饯,吃完之后,两手被瓜汁所粘,盖因糖份太高所致.今天我终于吃到了久负盛名的哈密瓜了,感觉就远没有书上描写的那么好了,脆则脆矣,但是却不是很甜,水分太多,大约是使用化肥太多的缘故吧!据说真正的哈密瓜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到的,哈密南湖乡五堡村的"贡瓜地"早已被保护起来了吧!
                           (八) 
  兰新铁路从哈密至吐鲁番是遍地沙砾的戈壁滩,也是著名的百里风区,一年之中,刮大风的日子竟有250多天,而且一般风力都在七;八级以上,还有的时间,狂风能把几节车箱刮翻,造成人员伤亡,所以路边随处可见农民工正在垒竖高大的水泥板,用来修建一个挡风的通道.远处则是看了令人发愁的戈壁荒滩,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我人生40多年来所见到的最为荒凉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好象退回了宇宙洪荒时代,偶尔有一蓬蓬的骆驼刺,还算给人一点安慰,被冲刷的一道道深沟里,根本看不到一丝水的痕迹,给人以绝望的感觉.
  车子在缓缓行进,虽然时至秋天,但车窗外的太阳依然发出灼热的光芒,照在一座赭红的山上,升起象热气蒸腾外景,才知道,令人生畏的火焰山到了--<<西游记>>中描写的场景还真的有几分相象.吐鲁番又称火洲,唐代著名的边塞诗人岑参有这样一首<<过火山>>诗:"火山今始见,突兀蒲昌东,赤焰烧虞云,炎起蒸塞空,不知阴阳炭,何独燃此中,我来严冬时,山下多炎风,人马尽流汗,孰知造化功?"查看资料得知:原来"吐鲁番"为维吾尔语的"最低地"的意思。此处地当欧亚大陆腹心,深居内陆,远离海洋,周围为大面积的干旱区,夹处在东天山博格达山脉与库鲁克塔克山脉之间,形成著名的吐鲁番-哈密陷落盆地。又因气候极度干旱,流水搬运物质能力很弱,盆地中水力堆积作用甚微,而火焰山又绵亘在盆地中北部,其阻拦效应使天山流水侵蚀与风化物质,难以进入盆地中心,其陷落后得不到物源补充,盆地自然愈来愈低洼。吐鲁番盆地面积有5万多平方公里,东西长275公里,南北宽75公里左右,其中海平面以下的陆地有4050平方公里,海平面以下l00米的陆地有2085平方公里,为世界内陆最低的盆地之一。 
   吐鲁番远离海洋,海洋湿润气团无力进入,西来的大西洋水汽又被天山阻隔。其地势过低,山地与盆地在短距离内比高超过5600米,气流下沉增温产生的焚风效应,就使其干燥炎热。由于山地裸露,草木无覆,戈壁沙漠面积大,日照时间长,白天增温迅速,盆地过低,热空气不易散失,形成了北纬42°线上世界唯一的热火炉。火洲的炎热虽给人们带来不爽,土鲁番人调整作息时间, "日藏地窖夜出作"。气温虽高,但空气相对湿度低,蒸发强烈,人出汗后即被蒸发,毫无闷热之感。热还成为火洲的一种独特资源,它年日照3000小时,辐射总量达到139.5卡/平方厘米,lO℃以上的积温5391.3℃,几乎相当于阿勒泰的一倍,比乌鲁木齐高2300℃,全年平均无霜期268.6天,有的年份高达324天,使它成为一个天然大温室,加上昼夜温差大,生长期长,光照充足,不但喜温喜光的瓜果葡萄糖分积累高,口味佳,也是全国种植长绒棉的理想基地。
  吐鲁番曾经是东西文化的交流枢纽,这里在古代被称作:姑师和高昌,如今在距吐鲁番以东40多公里的三堡乡还残存着高昌故城的遗址.汉唐以来,高昌是连接中原中亚、欧洲的枢纽。经贸活动十分活跃,世界各地的宗教先后经由高昌传入内地,毫不夸张的说,它是世界古代宗教最活跃最发达的地方,也是世界宗教文化荟萃的宝地之一。鼎鼎大名的唐代佛教高僧玄奘,公元629年,为了提高佛教学水平,29岁的玄奘,不畏杀身之祸,偷偷离开长安,出玉门,经高昌,沿丝绸中路到印度,遍游今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诸国,历时17年。在高昌,玄奘诵经讲佛,与高昌王拜为兄弟,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吐鲁番是新疆旅游的一张最重要的名片,距离吐鲁番还很远,车厢里就响起了<<吐鲁番的葡萄熟了>>优美的旋律,我不禁想到了曲作者施光南先生,可惜这位天才的作曲家和音乐大师英年早逝,实在令人扼腕兴叹!
                        (九)
 
 乌鲁木齐在蒙语里是优美的牧场意思,我向往这个优美的牧场已经好久了,在海南的时间,经常听到新疆的朋友谈到它,什么陕西巷子,二道桥,红山,赛马场.....火车离开吐鲁番的那一刻,我开始想象即将到达的城市了,我知道很快我将要和这个城市结缘了,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这是个未知数,但是,我将要融入到这个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城市里,在那里找到我的新生活,要知道我不是以一个观光客的身份造访它的,我是带着期望和信心重新开辟未来--也许我能够在这个偏远的西北边城里实现我的梦想?其实我心里也没有底,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
  火车在一个叫大河沿的地方分叉了,往南的铁轨是通往南疆库尔勒,喀什的,我的同村的好友宗伦就在库尔勒当兵,印象中非常的遥远,记的相互通封信来回几乎一个月时间.他在信中告诉我那里是如何的寒冷和干旱,生活条件也比较艰苦,好在那时一个当兵热和思想单纯的年代,几年的时间牙一咬就过来了,回到家的宗伦很快结了婚,又很快有了孩子,日子越发变的艰难起来,为了生计,他也和村里其他人一样赶起了毛驴车拉脚挣钱,那可是个苦力活,起早贪黑不说,还有危险,终于有一天,拉了一车石头的宗伦被惊吓狂奔的毛驴翻倒在深沟里压断了双腿,抢救不及死了,我闻信伤心了很久--善良诚实的宗伦如果今天仍然还在新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投奔他去,也不至于我今天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贸然来到一个人地生疏的地方遭遇尴尬呢!
  火车离乌鲁木齐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情却无端的变的复杂起来,应该说,是烦乱如麻--罢罢!不管乌鲁木齐欢不欢迎我,我还是来了......
  将近乌鲁木齐,车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乌鲁木齐好象是个没有郊区的城市,不象内地的那样,城市和农村有个长长的过渡,火车刚刚钻出雅玛里克山的隧洞,铁路两边的山坡上蜂巢般的各式各样的民房参错不齐的拥挤着进入了视线,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从全疆尤其是南疆来城市讨生活的农民兄弟们的杰作,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火车轻快的鸣叫了一声停了下来--终点站乌鲁木齐南站到了,我看了一下表:下午四点多钟!人们象破闸的洪水般的从车内涌出,我也告别了三白(天)两晚;多少还有些留恋不舍的车厢,随着人流向外涌去--一出站台,我豁然看见了白雪皑皑的博格达峰高耸的挺拔身影,仿佛就近在咫尺,让人感到肃穆和神圣,和它脚下这个灰蒙蒙的新疆第一大城市产生鲜明的对比.来到新疆,我感到第一个欢迎我的不是老李而是博格达雪峰---
 长着一双大眼睛 瘸着一条腿的老李,一拐一拐的迎向前来,哈哈笑着对我说:"霹雳一声天地动,来了个救星邵老兄!"老李一见面没头没脑的话,弄的我摸不着东西南北,坐到出租车上才知道,原来乌鲁木齐昨天下午发生了特大新闻,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在挤满公共汽车的西山街道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据说当场炸死了130多人,现在全城还处在惊慌之中(关于那次大爆炸,民间传说有好几个版本,一说是东突恐怖分子预谋所为,也有人说被运输的汽车颠爆了等等,官方则说是一起偶然引发的事故......)今天恰巧有是毛泽东多年前领导湖南农民秋收起义的纪念日9月9日,怪不得老李见面开这样的玩笑.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让乌鲁木齐人惊魂未定的日子里,我来到了这个城市,我一向是不迷信命运之类的东西,所以也不计较凶吉日的说法,但是,乌鲁木齐惊天一爆,却使我牢牢记住了到达新疆首府的日期:2000年9月9日--
 
                 (十)
  由于受西山大爆炸的影响,乌鲁木齐许多路段被封锁禁行,出租车不得不绕行,本来不太远的距离,却因为绕路走了好长时间,乌鲁木齐给我的最初印象实在不好,天空灰蒙蒙的,好象永远一个调皮的孩子的脸蛋,永远都洗不干净,街道也不大卫生,戴着维族花帽的小贩,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烧烤和葡萄干的摊子,大声的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吆喝着,显的怪里怪气,真是少见多怪,乍到异乡,有好多事物看不习惯,时间长了,也就慢慢适应了,再听到维族人讲话,反倒感觉别有一种风味了.
  老李把我领到一处叫孔雀大厦的地方,这是南疆生产建设兵团某团的接待宾馆,虽然没有上星级,却也富丽堂皇,关键是地理位置非常好,是乌鲁木齐的交通枢纽.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就在这里弄了套三房两厅免费办公和住宿--而且一住就是几年(我真的很佩服李的活动能力).我被老李安排在他隔壁的办公室里住,那里除了有两张办公桌之外还有一张床,奔波了多天,终于有了个容身之所,而且还是干净漂亮体面的宾馆里面,对老李真是感激涕零了.放下行李还没有喝上一杯热茶,老李就拽着我出了门,手里提了一个大塑料壶,里面是老李从伊犁的肖尔布拉克酒厂"打劫"来的好酒,在宾馆旁边的小饭店里,还没等上菜,老李就摸起两个的玻璃杯满满的倒上了--"是友不是友,先喝了这杯酒!按新疆人的规矩给你接风,来,干!"老李豪气万丈的举起杯子.老实说,我还是有点酒量的,可是,这眼前足有半斤重的杯子一口干了,我毕竟打秫:"这...?"老李狡黠的哈哈一笑:唬你的,就这样的杯子,我也喝不了啊!不过,来新疆没有酒胆就别来,你老兄不是说平生三爱,美酒,美女,奇文章嘛!怂包了吧,好,干半个吧!
  两杯酒下肚,菜也上齐了,我和老李酒酣耳热,话多了起来,老李告诉我:新疆是个特殊的地方,不但地理位置特殊,气候特殊,就连人也和口里(新疆人对内地人的习惯称谓)也不尽相同,长期和少数民族杂居,相互感染,使的新疆人养成了豪爽,直率,大气的性格特征,所以和新疆人相处不会感到很累.但是,社会主义在新疆,这是新疆的一大特色,党委和政府永远是我们依靠的对象,要想在新疆干出点名堂,千万不能和新疆的官僚阶层对立,更不能带着有色眼镜去挑刺,尤其象你这样头上长反骨的人!老李笑着善意的告诫和提醒我(也不知道老李在哪里得到的天启,真真正正应了他的担心和预言:三个月后,我就带领一帮子精河县夹巴沟的农民"大闹"县政府,结果被老李赶出了孔雀宾馆--这是后话,详细过程在以后的文章里可以看到).他本人在这方面感受很深,也获益匪浅:什么这看不惯那看不惯,简直是闲扯淡!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管它什么主义,首先自己得要吃饭,你读了这么多的书,难道还不懂这个理:随大遛,吃酒肉,跟党干,吃饱饭!皎皎者易污,挠挠者欲折,万事开头难,习惯成自然......老李嘴巴的工夫好生了得!听的我耳满脑涨,应接不暇,真是服了他了.
 我暗叹: 知我者,老李也!真是一言中的,我只所以在仕途上坎坷和不顺,归结为一条:不安于现状,不愿与当权者同流合污也!老李的话算是点到了我的死穴,我知道这是没有出路的,可是,性情所致,说起来容易改起来难啊!为了不破坏刚和老李见面的和谐气氛,我只好唯唯而已......初来乍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眼前这位哥们,偌大的,占全国六分之一国土面积的新疆,我再也不认识任何一个人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要知道:老李是我在新疆唯一可以对我给以帮助和依靠的对象啊!再说,老李的话也是至理铭言,我们生活在共产党领导的社会里,不依靠它还依靠谁呢?!共产党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呀!
  吃完了老李的接风饭,天还没有黑透,才知道新疆和内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老李回去睡觉去了,我则乘着酒性在附近走走--这是我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总喜欢到处走走,查看一下地形,了解一下当地的风物土情.我发觉,乌鲁木齐的街道基本没有一条是正方位建的,几乎全是歪歪斜斜的,而且七拐八绕,很快把人给转迷糊--以致几年后离开乌鲁木齐了,我也没有搞懂这个城市的道路走向.原来乌鲁木齐建在一个山谷的夹道中,东西极窄,南北又极长,地形也是北高南低,虽说地处偏远的西北,一样显现出繁华的气派--马路上车如流水人如潮,很是热闹,一座高楼在苍茫的暮色中,被灯光打扮的流光溢彩,壮丽辉煌,令人生出无限遐想,也许是酒精的兴奋作用吧,我把来新疆这一路上的阴霾心理统统丢了个干净,心情也一下子大好了起来.于是,我给自己点上了一枝烟,背起手非常自信的走在红山公园旁边的一条便道上,独自徘徊了许久,忽然感到内急,于是躲到一处长的很茂密的植物的阴影跟前,痛快的拉了一泡长长的尿,哼着连自己也听不懂的小曲,回宾馆睡觉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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